林贺翊突然停住脚步，道：“有一天，爸妈说你离开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直到大人们说你永远都不会回来。”
秦栀看着林贺翊，他感到有什么记忆正在挣脱束缚，可他无力澄清解释。
他被出售，被一辆货车带走，可是中年男人，那个声称是他人类父亲的男人却在数着钱。等他清醒时，他已经被关在一个牢笼里，等待的他是日复一日的亵玩。
“我想，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林贺翊道，“大人说，机器人就是这样，会造反了。”
可是秦栀的记忆里只剩背叛和屠杀，他头痛欲裂，想要伸手找到一个依靠，可刚举在半空的手臂只能握到虚浮的空气。
“再后来，我的父母就被你杀了。等我赶回来时，全是血，你刚射出的最后一发子弹，射中在我父亲的眉心。”
“不是这样的！”秦栀忽而像是要打破某种约束，尖声道。
但他失败了，他越想回忆，越想澄清，他的脑海里的记忆就如同粘稠的浆体，到最后熟悉的人脸亦如一坨肉色的泥巴，跌落在泥土中，那些人跟事都再无拼凑起来的机会。
秦栀突然哭出声，他望着林贺翊，哽塞道：“....不是这样的。”
他如同失语的儿童，又如无数次过往中那个备受折辱的孩童。他被人类虐打、性侵，甚至当玩具一样遗弃，他可以将这一切告诉林贺翊，可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呢？秦栀注视着林贺翊的面孔，企图想在那张无情冷漠的脸庞中看到少年的模样。他的代码里好像失去了一组数据，无论如何都无法告诉林贺翊这个真相。
还是说，他在害怕知道真相的林贺翊会比现在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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