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这麽一想,心下登时宽了,便当作没听到似地,一副赏玩风景的模样,与老人擦身而过。
「喂!」老人看着张良的背影,又喊道:「小夥子,你耳聋了吗?叫你去给老子捡鞋,没听见吗?」
张良停了步,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自己是被那歌声x1引来的,因为这正是楚辞中所述,一名渔父在听了屈原遭流放之缘由为「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後,所唱出来的歌曲。水清、水浊又如何?时世既变,人当随而应之,方能与世推移。他听见了这样的歌声,原来期待见到的是什麽?努力回想,却又说不上来。
他回头望着那老人,虽说是一身酒臭,眼神却未见混浊,而是清澈得足以让他望见自己的模样。那横眉竖目、满脸戾气的家伙,真的是自己吗?老人的眼神中,既看不出嘲弄,也没有威b之态,在望见自己形影的背後,彷佛还有什麽意味深藏其中。那是什麽?
他静静地看着老人,老人也回望着他,那歌声又在心底响了起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随着歌声旋律再一次流过心头,他忽然想通了。
随遇而安,与世推移,能屈能伸,方能期待有所作为,不是吗?看在老人唱出了这样一首撼动他心灵的歌,又是一把年纪了,帮这点小忙何必斤斤计较呢?如此一想,心下登时宽了,於是默默走到河底,将那破鞋拾了起来,递给老人,「老人家请收好吧,不要再掉失了。」
没想到那老人连手也没伸出,只把那只光着的臭脚举到他眼前,毫不客气地道:「给我穿上!」
「咦?」张良闻言,拿着鞋愣在那边。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好不容易抛开尊严去给老人捡鞋,这老人不但一个谢字都没说,居然还大剌剌地命令他把那破鞋穿上那臭脚?
转念一想,不过就是顺手嘛,鞋都捡了,又何必计较这样一个小动作?思及此处,张良顿觉心头一亮,蹲下身去,微笑着将鞋为老人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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