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了厨房,秦娅楠满上两杯酒,递给我一杯,两人边喝边聊,不时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聊得正兴起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忙放下筷子,起身道:“老领导回来了!”

        秦娅楠蹙起秀眉,抬腕看了下表,见已经到晚上九点钟了,就没动地方,恨恨地道:“这时回来,一定是喝得醉醺醺的了,不信你去瞧瞧!”

        我来到门边,把房门打开,却发现,秦娅楠并没说错,尚庭松确实喝多了,还不是一般的多,双眼眯着,连站立都不稳,是由秘书给架进来的。

        而我非常清楚,若不是喝得酩酊大醉,恐怕他现在的这位张姓秘书,都进不了这个大门。尚庭松对于自身隐私的重视程度,是其他很多领导都难以企及的,这从秦娅楠在怀孕期间,都不肯让她请保姆,就可见一斑了。

        “尚县长,怎么喝得这样多?”

        我忙迎了过去,和张姓秘书一起,架着尚庭松往里屋走,只走出几步,尚庭松就张开嘴巴,笔直地喷出一股清亮的酒液,他却浑然未觉,兀自双手扶墙,扯着喉咙吼道:“刘……刘副厅长啊,你说的,再喝三杯,这个项目就是我们的了,不许耍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尚庭松送回房间,帮他脱掉外衣,放到床上,尚庭松醉得厉害,刚刚沾上枕头,没一会,就香甜地睡了过去,床榻上响起如雷的鼾声。

        张秘书很是机警,没有逗留太久,和我寒暄了几句之后,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了我,只说是尚县长叮嘱,要亲手交给我,随即转身告辞,驾车离开小区,赶回了宾馆。

        我帮着收拾了屋子,带上举报材料,也准备离开,却被秦娅楠挽留,让自己晚上就住在家里,等明早尚庭松酒醒之后,就可以商量工作上的事宜,免得到时候又来回折腾,我觉得也有道理,既然到了,总要与尚庭松见面详谈的,略一沉吟,就欣然同意,先带着牛皮纸信封进了书房。

        秦娅楠家的书房不大,却收拾得很是雅致,里面的陈设也很考究,靠着墙边的书架上,摆满各式书籍,从二十四史到中西方重要文献,挤得满满的,显然,这书房是尚庭松专用的,但书桌上精致的笔筒,漂亮的盆栽,和座椅上的印花坐垫,以及墙壁上温馨浪漫的写真,又为这里增添了些许女性的妩媚气息,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精致的台灯,开始凝神翻看材料。

        举报信一共有六七封,分别是不同的人写的,这些人的身份各异,有经商的商人,也有体制内的官员,还有下岗职工,目标也很分散,并没有针对某个特定的官员,而且,其中的很多指证,都缺乏足够的证据,有捕风捉影的嫌疑。

        我耐着性子,把这些信反复看了几遍,就按照以往的习惯,翻开黑皮本子,提笔在上面做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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