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顶着漫天大雪赶到青阳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我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农机厂的家,今年自己没有能回老家赶上正常团年,也就只有初一赶回家去和二老团聚一下了。

        车子开进农机厂就能够感受到一种衰败的气息,虽然厂里边生活区依然显得十分热闹,但是从人们脸上就看得出来,今年对于农机厂的人们是艰难的一年。

        我也是在心中叹息,农机厂的衰败在意料之中,我曾经和尚庭松以及刘先华都或明或暗的提醒过,但是他们虽然预料到了这个趋势,但是谁都没有来得这样快。

        刘先华够狡猾,在之前就借那次青阳市人事大调整之际乘势走人,高升市里去当了副市长,而新上任的周衡阳面对市场大气候如此,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应对,唯一的办法就寄托在银行身上。

        但是银行早已经对这种以破产相威胁的手段受够了,很坚决的拒绝了进一步贷款,于是农机厂就只有走入绝境。要不是自己让周衡阳带着原先厂里一帮闲置工人出来搞建筑行业,那么,农机厂的景象还要更衰败不堪。

        回到家里,文英阿姨见了,眼泪汪汪,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哭了半晌,才在宋建国的劝说下作罢,而旁边的彤彤也有样学样,哭得稀里哗啦,只说都快忘记哥哥的模样了,小家伙自小嘴巴就厉害,长大一岁后,更是巧舌如簧,哄得大家很是开心。

        程雪慧却是更像大姑娘了,与妈妈方芸熙俏丽的站在一旁,抿着粉嫩的樱唇,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我。

        一家人聚在一起,总算是热闹了许多,饭桌上,我讲了淮鞍以及陵台县的许多趣事,也问过家里的情形,见着两位老人,头上都增添了几许白发,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也觉得陪伴老人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过晚餐后,接到了宋嘉琪从欧洲打来的电话,文英阿姨哭的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之后我接过,在与嘉琪姐通话中,感觉上,两人都彼此思念,但又压抑着内心的情感,最后,只是在淡淡的祝福声中,挂断了电话。

        纷纷扬扬的雪自铅灰色的天空飘下,如柳絮杨花般摇落,在无声无息中,这场雪竟一直从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到了大年初二。

        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街道汽车马路,都被覆盖上厚厚的积雪,到处都呈现出银装素裹的景象,整个青阳城倒真如白玉雕成的一般。

        接到小瑶瑶打来的电话后,我便心急火燎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弓着腰扒在床边,伸出右手,费力地将床底的旅行包拉出来,打开锁链,把那本厚厚的清宫艳史塞了进去,随后光着脚跳下床,奔进了卫生间,本来婉韵寒约自己晚上七点钟到家里吃年夜饭,我便懒在床上看闲书,没想到瑶瑶却等不急了,吵着闹着要我带她下楼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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