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匍匐在命运脚下,再也没有然后。
她们或他们都曾恨透了她,咒骂她,污蔑她,唾弃她,而如今她终于要离开了,他们又开始可怜她。或许在天长地久的以后,她们还可能会假惺惺地怀缅她,用一种苍凉的语调讲述这场可怕的悲剧。
而此刻,她单薄美丽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可笑可怜的句号,为自己被厌弃的一生写下终结。
这个句号,又像极了生命初初萌芽时,她在母亲子宫里蜷缩防御的模样。或许每一个婴儿在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都无比戒备地想要抵御潜在恶意。那时她尚且被母亲温暖柔韧的子宫保护,而后来,她孤身一人。
我不知道她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是过去,是未来,是她自己,是我父亲,还是我哥,或是我。
无数个梦境里,我费力地拨开层层人群,想见她最后一面。我想问一问她你有没有怪我,如果不是我喊住了你,或者我让你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是她在梦境中不说话,她流着血,闭着眼。
她不理我。
残阳如血,逢魔时刻。
夕阳成为我最深的梦魇,它无时无刻不在梦中出现,伴随着碾压声、刹车声、尖叫声、嬉笑声,要么将我惊醒,要么将我拽入更深的梦魇。在十几岁的年少时光里,我几乎每一夜都流着泪满头大汗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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