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启源忽然停住了,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那句话似乎仅仅回想一次,便足以将他重新b回当日的疯狂之中。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他拍着我的脸问我,你连个种都留不下,也配同你老子争nV人?”

        公堂内外,霎时鸦雀无声。

        “我刺了他。”冯启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第一刀刺进肩头,他还在骂我逆子,还伸手夺我的刀,我便又刺了一刀,他还是不肯闭嘴。他说他早知道我这般无用,当年便不该将我生下来。那时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他是谁,我只想着让他住口,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话。所以我刺下了第三刀。”

        冯启源垂下眼睛,“这一回,他终于闭嘴了。”

        “他倒下之后,我才想起来……那是我爹。是生我养我的亲爹。我跪下来,拼命替他堵住伤口。可血一直从指缝里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我叫下人去请大夫。我叫他睁开眼睛,求他再骂我几句也好,可他再也没有睁开眼。”

        冯启源慢慢俯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草民杀了自己的生父,纲常不容,国法难恕,草民无话可说,也不敢求大人开恩。可大人问草民,为何要杀他……”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闷在地上,几乎泣不成声:“因为那一刻,我若还不敢刺下去,便连自己究竟算不算个人,都不知道了。”

        公堂内外一片Si寂,先前那些叫嚷着要看逆子如何伏法的人,此刻竟再没有一人出声辱骂。

        秦大人没有对他的遭遇多做评判,只沉默片刻,示意书记官将供词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待书记官搁笔,他才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将冯启源暂且押至一旁。带刘氏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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