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废墟四周的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寂静，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所激起的微温尘埃。
恩有猛地从草地上翻身坐起。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种曾经如影随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冰冷阴煞之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彷佛灵魂深处被注入了一泓清泉，温暖而充实。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向手腕。原本那个如同诅咒般散发着幽光的青色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若隐若现的金色莲花烙印。那是她真正获得「生」的证明，是母亲用灵魂、也是姜信用神格为她换来的乾净人生。
「我活下来了……」恩有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转过头，「姜信！」
那一瞬间，她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当场凝固。
几步之外，那个曾经高大挺拔、不可一世的神明，此刻正半跪在一片枯叶之中。他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已经彻底化为了刺眼的雪白，原本精致深邃的五官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身躯的边缘如同在烈日下暴晒的沙雕一般，正一寸一寸地化为点点晶莹的蓝金色光屑，消散在微风中。
燃烧神格本源的代价是不可逆的。他将所有的神力、所有的生机，甚至包括他存活了数千年的不灭之躯，全数渡进了恩有的体内，用来洗净她身上的「赘生灵」因果。
「姜信！」恩有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想要将那些飘散的光屑重新按回他的身体里。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姜信的胸口时，却直接穿透了过去——那具身躯已经不再完全属於物质的世界，而是正在走向彻底的寂灭。
姜信缓缓抬起眼帘。他那双原本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点点星辉般的透明。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恩有，苍白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极其温柔、极其疲惫的笑容。
「别哭……」姜信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掉的丝线，「你现在……终於可以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去看日出，去淋一场乾净的雨了。」
「我不要当什麽凡人！我只要你！」恩有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疯狂砸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这个骗子！你说过没有你的允许连死都不准死的！你怎麽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你回来！你把我的命还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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