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需要什么？”我问。
他看向我。晨光渐高，映照出他眼中的湿润，以及胡须里的斑白。他并未伸手拭去。
“我需要停止教导，”他说，“不再将我自己都无法承载的东西，强行灌输给学生；而是让别人来向我倾注。”
我站起身。桌子横亘在我们之间。那叠纸、那块丝绸、那些文字——就这样摊开着，宛如一道敞开的伤口。
我绕过桌子，走向他。他依然跪着。那位老师。那位师父。那个屏息隐忍了三十年的男人。光线透过屏风，在他上方投下长长的白色光条。我能看清他胸膛上的每一道伤疤，以及岁月刻下的每一道纹路。我的影子掠过他的脸庞。
“岳，”他说。仅仅是我的名字。别无他言。
我跪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双手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想要接住什么正在坠落的东西。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指关节嶙峋，手背上的伤疤隆起，宛如河床上凸起的脊垄。我将双唇贴在那道最严重的伤疤上——那是一道从拇指一直延伸至手腕的长痕。
他发出一声低吟。那不是言语，而是一种比言语更为古老的声音。
“住持曾说，当老师下跪时，授业便告终结，”我贴着他的肌肤说道，“但她将这句话写在了一张珍藏了三十年的纸上。她知道你不会为她下跪，她知道你会为另一个人下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