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眼。
她望着那本名录,胸口一阵发热。那并不全是对西奥德的愤怒。她当然想看见他在自己面前无话可说,想知道曾经口口声声说她只能处理帐本的人,在王座下向她行礼时是什麽样子。
但这些念头之外,还有更大的、令她自己也有些害怕的兴奋。
南方港口有三座被贵族收税制度拖垮的造船厂。北方的粮食每年都在冬季涨价,边境一些村庄不得不用来年的收成抵押当年的面包。她知道哪些问题可以用钱解决,哪些不行;她也知道一个领地的主人肯听她说话,与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真正采纳她的决策,是两回事。
她过去总把那些计划写在西奥德的提案後面。
如今,她想把它们写在自己的名字下面。
「我想要。」她说。
格雷没听清。「什麽?」
「王位。」
「王位」两个字落下,格雷没有立刻接话。伊芙琳想起西奥德的加冕礼服,自己曾为上面的银线花纹改过三遍图样。她抬手抚平桌边那张空白的候选申请书,第一次没有躲开对王座的想象。
「我想赢过西奥德。我想坐到那个位置上。我想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只能听见一个男人说话。」她停了停,又补充,「也想看看,我到底能把这个国家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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