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看中文 > 综合其他 > 烂泥 >
        时云可不吃这一套。他一只手搂着郁玉的腰,语气不耐烦但也没有真的发火:“你少来,憋回去。这套对我不管用,换一个。”

        许则砚抬起眼,那双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自然的换了个方向,语气还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调子,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你们现在在哪呢。”

        时云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一点,对着屏幕那头的许则砚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少打听。人是我的,地方当然也是我的,你管我们在哪。”

        许则砚又叹了口气,这一次叹得比之前更重了一些,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往琴凳靠背上一靠,姿态里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哀愁。他的睫毛垂下来:“可是我见不到郁哥,我就打不起精神……没有精神就练不好琴,练不好琴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什么事都不想做。”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无辜,“这件事……可能也要拖一拖了呢。”

        时云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啧”了一声,“你个臭小子,”他骂了一句,最终妥协认输,“得了,别演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下午两点到。行了吧?”

        视频那头,许则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演了。那双前一秒还盛着凄凄艾艾的眼睛弯了起来,睫毛扑扇了两下,嘴角的弧度从委屈变成了心满意足。他笑眯眯地对着屏幕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开始那种轻声细语的温和:“那说好啦,明天见哦。郁哥,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累着。时云你也是——别光顾着搂搂抱抱,记得给郁哥吃点东西呀,郁哥脸都白了呢。”

        时云对着屏幕骂了句“你是我妈啊”,然后啪地挂断了视频。他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丢,再次将脸埋进郁玉的颈窝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琴房里,视频通话结束的画面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许则砚把手机随手搁在琴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他往后靠了靠,仰起头,闭了一下眼睛,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弧度,但没有了摄像头对着他,那个笑容就像被抽掉了骨架的纸灯笼,塌下来,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琴房里很安静。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送着细微的风声。钢琴旁边的地板上蹲着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面前是一台架在膝盖上的平板,屏幕上是半成稿的插画,图层叠了好几层,最上面一层正在细化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他蹲在那里,姿态随意而放松,背脊微微弓着。

        许则舟。和许则砚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此刻正微微侧着,目光专注地落在平板屏幕上。他画的是一具裸体——瘦削的,苍白的,跪在一张皱巴巴的床单上,锁骨和肋骨的轮廓被刻意强调出来,皮肤上到处是咬痕和指印,有的深有的浅,排列得错落有致。这是他记忆中郁玉经常出现的样子。他把触控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在画面里郁玉的眼睛下方,加了一笔淡淡的青灰色——黑眼圈。画完之后他歪着头端详了一下,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把青灰色又加深了一层,像是觉得不够。

        “几点的飞机。”他开口,声音和许则砚一模一样,连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如出一辙。他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平板上,触控笔在郁玉的锁骨上又添了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许则砚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蹲在钢琴旁边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他的表情在看向许则舟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明天上午十点的,下午两点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