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艾被他挑着下巴，眼睛有点涣散，缓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死了记得……帮我跟谢家抢我的遗产。遗产……给苏秦惠美。你也可以拿一部分，但我希望……她的余生能好过些。”
倾城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收了一下。谢舒艾都到了这份上了，满脑子念的还是苏秦惠美。他眯着眼，语气里多了点不太理解的锐利：“你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绑我妹妹？”
谢舒艾垂着眸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闷闷的：“这是我的错，我认。我也愿意付出代价。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是我鬼迷心窍……”他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喉咙里滚了一声，“是我自己烂透了，怨不得别人。”
倾城扯了扯嘴角。疯得倒是挺彻底，连给自己开脱都懒得开脱。
倾城重新抄起棍子，这回不再是只打手臂了。木棍带着风声抡下去，砸在膝盖上、小腿上、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骨头撞上木头的闷响和皮肉被砸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撞。谢舒艾的身体在椅子上弹了好几次，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咬着牙忍，忍到最后忍不住了就从牙缝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很快又被他咽回去。
他始终没有喊。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冷汗把整件衬衫都浸透了，左臂的伤口被扯得更大，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积了一小滩。倾城完全不在意他会不会死，专挑会疼却不至于立刻致命的地方下手，膝盖、肋骨、肩胛，每一棍都打得准，打得狠，打得人疼得死去活来但偏偏晕不过去。
打了好一会儿，倾城看着他那副被血浸透的样子，满意地弯了弯唇。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扔，棍子滚了两圈撞到墙根停住。他走到谢舒艾面前，低头看着他有点涣散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在哄人：“还没开始呢。”
他伸手掐住谢舒艾的下巴，强迫他把头抬起来，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探向他左臂上那道已经裂开的伤口。不是包扎，是扯住伤口边缘往外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血流得更快，让疼一直续着。谢舒艾的身体抖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可还是没出声。
倾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没有半点怜悯，语气平平的：“阿曙被你关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忍着的吗？”他顿了一下，手指还在伤口边上不紧不慢地动着，“还是说，你当时听着她哭，觉得挺有意思的？”
谢舒艾闭了一下眼睛。他没回答。他没什么好辩的，他做的那些事就摆在那儿，洗不干净，也不配喊冤。他绑了阿曙，拍了那些照片，拿婚约把人往绝路上逼，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动的手。苏秦惠美看不上他，谢家拿他当摆设，他自己活得像个笑话，这些他都能认。可他把阿曙拖进来这件事，认了也得挨着，挨着也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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