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叹了口气。他把栖白的手轻轻放回被褥里,站起身,退了两步,才压着嗓子开口。

        “这位公子……郁结于心许久,肝气郁滞,气血两亏。又天生体弱,底子空得很,本就需要名贵药材日日吊着元气——人参、灵芝、雪莲,这些东西缺一样都不行。”他顿了一下,目光往栖白脖颈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扫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声音更低了,“又……又被占有得过于频繁粗暴,肾精亏耗太甚,元气外泄,怕是……怕是很难医治了。”

        苍劫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应该也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那句话从栖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枯叶,没有重量,没有声响。可它砸进苍劫的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座山。他的脸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白了,抱着栖白的手僵在原处,指节微微发着抖。

        他看着怀里的人。栖白闭着眼靠在他胸口,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水汽凝在他的鬓角和颈侧,整个人像一尊被水泡久了的瓷人,轮廓还在,可轻轻一碰就会碎。

        那天晚上苍劫把栖白裹在狐裘里抱回了山寨。一路上他没说话,随行的小弟们也不敢吭声,只听见马蹄踏在冻土上的闷响和山风穿过树林的呜咽。栖白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浅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苍劫隔一会儿就低头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试温度,隔一会儿又去摸他的手腕。凉的。一直是凉的。他觉得自己像抱着一块正在慢慢融化的冰,越抱越薄,越抱越轻。

        栖白昏迷了三天。

        苍劫守了三天。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栖白的一只手,不搓也不暖了,就那么攥着,好像怕一松手人就会飘走。桌上摆着熬好的药,一碗接一碗地换,从滚烫放到温热,又放到凉透,再换新的来。小弟们进出都踮着脚,没人敢大声喘气。

        第三天中午,日头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栖白的眼皮上。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被光惊扰的蝶翅,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苍劫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扑到床边,把人从被褥里捞起来搂进怀里,手臂圈得死紧,下巴抵着栖白的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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