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不受控地开始讨厌父亲。

        哪里有这样做事的呢?整整六年在外,对她不闻不问,难得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要把养nV卖出去。话说得那么好听,事实不就是用完就丢吗?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他唯利是图,立场摇摆不定。

        这么想着,黑sE长卷发的少年只是低垂着首,注视指尖沙砾,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苍白而细瘦的、属于成长期的少年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滑动,抚过了寸寸碎沙。指尖凝固的砂土元素,小幅度地游移向上,牵引流沙盘绕旋转,如一道小型的龙卷风,砂土中筑成了一个微型雕像。纤细的四肢,绘有格林维尔纹章的黑sE蕾丝长裙,柔顺的长发,以及小巧JiNg致的五官。他在五官成形之前松懈力道。柔金sE的雕像溃散为一捧沙土。想到公爵回家那天,纳娅难得雀跃地穿上领地长裙,和他们一起迎接父亲,还乖乖地坐在宴厅,忍耐对土元素的排斥,待满了舞会全程;再想起父亲桌上的信,尤利西斯就感到一阵难过。他忍不住对父亲产生了一点恶感。可是,他又知道这样是不应该的。矛盾的感情往两边拉扯着他。让他既想不择手段地留住纳娅,又对自己糟糕的念头唾弃。原本,他只是想和纳娅亲近,可是发现那封信之后,他发现自己更想让纳娅一直做他的亲人。他的思维正在向错误的方向滑坡,而他自己也清楚这点。

        「——但事实只会适得其反。」这时候卡修斯在他身边说,语气b往日轻些。

        「我们首先要和她正常交流,尤利。」

        「可是纳娅假期根本不出门,我们怎么和她交流?」尤利西斯把它捏得更细碎了。「在学校又被人Si缠着。」

        「…哦。」卡修斯说,「是那个丰饶公的……」

        「他们晚上还会一起睡觉。」尤利西斯说,「我问过了,纳娅说他们没做过。」

        「…尤利,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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