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丰包装材料在五股工业区，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室。小树退伍後进来做内勤，接订单、排出货、追料，算一算也一年多了。
当初，老师没有让他在圜衡会工作。老师说，小树缺的是现场看货的经历。而一家做包装材料的公司，什麽货物在流动、什麽卖不动，会比新闻早知道。
合丰新人要先在楼下仓库跟货半年，才能上楼接单。那半年，小树每天跟着搬栈板，搬到手指的皮裂开。搬栈板头几天的晚上，潍洛一看到他的手，转头就叫芷儒拿药膏和一双工作手套来。潍洛说：「搬栈板用腿，别用腰。角先落地，手才不会夹到。」小树愣了一下，这几句话，跟仓库主管早上讲的一字不差。
那时候他才注意到，老师替他抹药的那双手，指节和掌心全是又厚又硬的茧，跟老师平常看资料、打电脑的样子兜不起来。
去年年底，老师交代了一件事：「每个礼拜，把合丰出口的目的地记下来，抄一份，交给瑾问。」
一月下旬，农历过年前几天，最先停掉的，是寄往中国的单。这跟瑾问从其他几个地方收到的情报，都对得起来。
潍洛看完，隔天就把潮圜手上的股票卖掉了三成。
这个礼拜，小树在合丰的电子信箱里，收到的全是客户要求暂缓出货的邮件。
德国的汽车零件外箱，暂缓出货，另行通知。美国客户的手机配件彩盒，也一样暂缓。楼下的仓库，包装好的箱子，一栈板一栈板往上堆，快要碰到天花板的灯。
只有两种箱子在追加。一种是装口罩的，一种是网路购物送到家门口的。
小树把这两张追加单另外夹在一起，放在桌角。他还没想清楚这代表什麽，只是觉得该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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