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她就觉出不一样。人不多，五六十个，没有音乐震天响，没有人挤在吧台前。满屋的人三三两两站着说话，声音都不高。她照她的进法进的：站定，扫一圈，等目光过来——目光没过来。有几个人看了她一眼，看的时长跟看别人一样，看完接着说话。她站了一会儿，自己去拿了杯酒。
拿酒的时候她听见有人说了一个字母。
顺着看过去，客厅那头，几个人围成半个圈，圈的缺口朝里，里头坐着一个人。金头发。屋里灯不亮，那个颜sE隔着半间屋还是跳出来——她没见过那样的金，不是染的，是自己长的，灯一碰就着。
她端着酒杯站在原地。
是他。真的是他。她十二三岁的时候满世界都是这个人——她哥房间墙上贴的是他，她自己的CD架上是他，九六年那场她哥翻录的带子她偷听过一整个夏天。后来这个人没了，退了，人间蒸发，成了大家嘴里“你知道他其实还在这个城里”的那种话。现在他坐在那儿，半个圈的人围着，没有一个人举手机，没有一个人凑得太近——那半个圈的半径是一样的，像量过。
她看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看的时候，忘了自己是来g什么的。
然后有个人朝她走过来。四十来岁，深sE西装，不是服务生。走到她跟前，声音不高：
“小姐。那边请您过去坐一会儿。”
她顺着看了一眼。那半个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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