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星期後交不出东西，你就跟你的东西一起消失。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这是一间结果论的公司。」
说完，厂长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是……」黄国希崩溃地应道，感觉心脏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现实的洪流强行将黄国希从深渊中拽了回来。他猛然睁眼，发现妻子正脸色惨白地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大脑像是一台当机的旧电脑，半晌无法运转。梦境的触感实在太过真实，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残留在气管里，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一想到等会儿踏进公司又要再次面临那场无止境的审判，黄国希的胃部剧烈翻腾起来。
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天花板的白漆彷佛变成了梦里那堆雪白的、如刀刃般的报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惊恐地发现梦境的景象竟像烙印在视网膜上，只要闭眼就会再次上演。他发出一声哀鸣，赶紧又睁开了眼睛。
「老公，算我求你……拜托你去看看医生好吗？」
黄国希根本听不进妻子的哀求。他只是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灵魂彷佛还被困在那个寒冷的会议室里。直到妻子的啜泣声转为崩溃的嚎啕大哭，那尖锐的悲伤才将他的精神生生拉回现实。
他不解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只是最近压力比较大而已。我在公司都待了十五年了，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没问题的。」
他轻拍着妻子的背，语气虽然温柔，但更多是在欺骗自己。他很清楚，这次的压力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加加班就能解决的挑战，而是一个缓缓收紧的绞刑架。除了上司的疯狂压榨，背後还有一群等着看他这棵老树倒下的竞争者，正露出嗜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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