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医院的长廊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深邃，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偶尔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在那种近乎死寂的安静中，显得惊心动魄。
林晓茉坐在重症加护病房外的塑胶椅上，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她的衣服还没乾透，黏在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潮气，但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彷佛只要她一移开视线，门後那个正在与死神拔河的灵魂就会彻底消散。
「病人长期营养不良，伴随严重的神经性休克和旧伤引发的并发症。」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这七年他到底是怎麽活过来的？简直是在透支灵魂。」
晓茉闭上眼，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国梁和张秀琴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晓茉落下的包包。
「晓茉！你这孩子怎麽跑这来了？」张秀琴带着哭腔冲过来，想要拉晓茉的手，「跟妈妈回家，那个人……那个沈夜他命硬，死不了的。你守在这里万一被警察盯上怎麽办？以哲说警察已经在查他的身分了！」
晓茉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柔、清澈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冰泉。
「警察要查，就让他们查吧。」晓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查清楚了也好。查清楚这七年是谁偷了别人的命，查清楚是谁伪造了委托书，查清楚是谁在那场火灾後，亲手把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推向地狱。」
「晓茉……爸妈那也是为了救你啊！」林国梁咬着牙，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如果没有那笔钱，你早就脑死了！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都是靠我们！」
「所以我宁愿那天死在那场火里。」晓茉猛地站起身，单薄的身躯在巨大的悲愤中微微颤抖，「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很乾净，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现在我才知道，我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沈夜的血。爸，妈，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们。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女儿。那三千万，我会还，就算这辈子还不清，我也会用我的命去抵。」
「你……你这是不孝！」林国梁气得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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