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数排错落有致的桌椅间距,双脚踩在自习区铺设的松软地毯上,每一步都将重心压到了极致,鞋底与绒面的接触被精准控制在分贝仪都无法捕捉的最低音量。
几秒钟后,苏柚那颗缩着脖子的后脑勺毫无遮拦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她今天松松垮垮扎着的低马尾乖巧地搭在右侧锁骨上,几缕因闷热而洇湿的碎发黏在白皙的耳后,那条纯白色棉质长裙因为她极度紧绷低头的怪异姿势而往后扯开了一大截,极其慷慨地露出了后颈最上端那颗小小凸起的脊椎骨。
那段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窥见底下几根淡蓝色的细微血管在微微跳动。
她的右手果然死死藏在桌子底下握着手机,大拇指悬在屏幕右下角那个致命的发送键上方,由于过度纠结而迟迟按不下去。
而她的左手则死死搭在翻开的学术书页上,纤细的指尖在纸面上盲目地转着圈,画出的圆半径越来越小——她在进行人生中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祁砚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她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转瞬间缩短到半步之内。
他高大的身躯投落的阴影严丝合缝地将她笼罩在内,宛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
就在苏柚的拇指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往下狠狠戳下发送键的那一毫米瞬间——
祁砚的右手冷不丁地从她的右肩外侧悍然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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