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毒井
公寓里的寂静如今变得不同了。那不再是慵懒清晨里那种温暖、共享的静谧，也不是激情风暴来临前那种充满张力的沉寂。这是一种空洞而孤独的寂静，只充斥着里斯笔记本电脑键盘轻微的敲击声，以及窗外城市那遥远而沉闷的喧嚣。莱克几小时前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那是一项需要高度专注的任务——里斯对此心怀感激。他感激这份独处的空间。
他坐在客厅角落那张小书桌前，那是他们俩一起挑选的桌子。桌面整洁有序，映照出他极力维持的职业形象。他的电子邮件窗口开着，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来自营销公司团队的一连串信息。字里行间既专业又客气，但语气已经变了。刚入职那几周轻松融洽的同僚情谊已不复存在。回复变得迟缓，那种“顺便去买咖啡”的邀约也明显消失了。甚至连他参与组织的一次会议，也被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转交给了别人。
他感到胃里像打了个死结般紧缩。他关掉邮件界面，打开了一份项目文档。字迹变得模糊，他无法集中注意力。脑海中不断闪现的只有那场阁楼派对上的面孔和零碎的记忆片段：汤米汤米那带着戏谑的微笑；其他男人那停留在他身上、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他办公室里的一位女同事——设计团队的琳达——当时也在场。在拥挤的人群中，他曾瞥见过她一眼。当时他沉浸在莱克带来的迷醉感和那场表演之中，并未多想。但现在……那段记忆却化作了一根冰冷的恐惧之刺，扎入心头。
她看见了吗？她告诉别人了吗？
他关掉文档，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浏览器标签页。手指在键盘上方迟疑着。他不该这么做。这纯属多疑。但胃里的那个结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挤压殆尽。他输入了公司的名称，接着是“阁楼派对”，最后是日期。
一条社交媒体动态出现在屏幕上。发帖人并不是琳达。照片来自另一个人——一个他在财务部见过的家伙。那是一张光线昏暗、画面模糊的人群照。配文看似平淡无奇：“昨晚在Grid玩得真嗨！”但里斯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照片角落里的一个轮廓上。那是一个俯身趴在桌上的人影，双腿分开，身后还站着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尽管照片昏暗且画质粗糙，但那轮廓却清晰可辨。那种姿态，那种情境。
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点开了那个人的个人主页。设为私密了。没有其他关于那场派对的动态。但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流言蜚语并不需要清晰的照片，只需要一句耳语。你听说里斯的事了吗？就在那场派对上？我听说他……
他关掉了浏览器，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推开桌子向后退去，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需要走动一下。他踱步走进厨房，盯着那干净空荡的台面。莱克今早煮了咖啡，水槽里留着一个马克杯。里斯没洗它。他甚至不愿去触碰那个杯子。它仿佛是某个更简单时期的遗物——那是种耻辱尚未渗透进他们家墙壁之前的时光。
问题在于，他无法给这种耻辱感命名。这并非源于他所做的事而感到的羞愧。他热爱自己所做的一切。那种臣服、那种展示、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感——这一切让他感觉真实，仿佛呼吸到了氧气。这种耻辱感源于曝光。源于他和莱克之间那段私密而神圣的关系，竟被陌生人、被同事窥见了一角。而如今，那一瞥正在发生异变，像有毒的烟雾一般，在职场那冷冰冰的走廊间蔓延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