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尘埃落定
身后厚重的大门合上，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宛如一声枪响。亚当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如果回头望见里克庄园那高耸的轮廓，他恐怕会彻底崩溃。他可能会冲回那条漫长的车道，恳求里克理解他——恳求瑞克抛开血缘的成见，看到那个深爱着他的男人。
但瑞克已明确表态：滚出我的视线。
亚当向大门走去，寒风穿透了他单薄的外套。他身无长物，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就只有从旧房间藏身处凑来的一叠现金——那是他多年未动过的应急钱。他走到大马路上时，手机的提示音刚好消失，屏幕最后闪烁了一下，随即陷入漆黑。
他掏出瑞克给他的那张黑色光洁卡片——那是通往亚当曾短暂涉足的上流世界的“白金”通行证。他在附近一家24小时药店外的自动取款机上试了试。显示“交易被拒”。他又试了一次。依然被拒。
瑞克不仅仅是将他赶了出来，更是彻底抹去了他的存在。
这是一次冷酷而决绝的切割。亚当姓怀尔，而在瑞克眼中，这意味着他是敌对阵营的一员。亚当站在人行道上，头顶上方药店的霓虹灯牌发出嗡嗡的声响，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他预想中的恐慌并未袭来。也许是他已变得麻木，又或许，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这并非终局。
他将那张毫无用处的卡片扔进垃圾桶，迈步向前走去。他手头只有六百美元，还有一个妹妹——此刻，她正安然躺在那座他刚被驱逐出的宅邸里，被人妥善安置入睡。瑞克会护她周全。这一点，亚当确信无疑。瑞克爱米娅。她没有怀尔德家族的血统；她只是一个曾受亚当庇护的女孩。她会安然无恙。
然而，亚当却只能独自面对前路。他搭乘灰狗巴士，辗转于廉价汽车旅馆，花了三天时间才拉开了自己与那座城市的距离。他一路向西，奔向海岸，最终落脚于一座名为“港口城”的庞大而灰暗的大都市。这座城市工业气息浓厚，粗犷杂乱，且毫无个性可言。这里没人知道“里克金融公司”里克金融公司，也没人听说过那场“世纪审判”。没人关心艾伦那个私生子是谁。
他在一家由一位名叫布尔太太的疲惫妇人经营的寄宿公寓里租了间房，不到一周就找到了一份工作。那既不是高层转角的宽敞办公室，也不是豪华的高管套间，而是在哈里曼物流公司负责装卸货——那是一家弥漫着柴油味和纸板味的中型货运公司。
工作既艰苦又累人：每天十小时的轮班，搬运沉重的板条箱，核对总也对不上的货运清单，还得应付那些因延误而大发雷霆的司机。但亚当乐在其中。这是一份踏实的工作，一份不需要他隐瞒真实身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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