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重又闷热的玄色大斗篷确实折腾人。白顾翔带着她拐进街角一家专卖胭脂水粉与女红配饰的雅致铺子,再次出来时,轩辕锦绣身上的黑色大蚕蛹终於卸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顶精致的女用帷帽纱帽。

        这顶轻巧的竹编帽檐四周垂下了厚实而密不透风的皂纱,长长地蔓延过她的肩膀,将她那张俏脸、以及那双惊世骇俗的血红色魔瞳完美地笼罩在阴影之中。虽然凡人从外面绝对看不透这层黑纱,但从轩辕锦绣的视角看出去,视野却变得清晰了许多,最重要的是,终於不再闷热了。

        「呼……活过来了!」隔着黑色的轻纱,传出轩辕锦绣轻快的笑声。她好奇地歪了歪头,隔着黑纱打量着守在身边的玄衣男子,「顾翔哥哥,这下我好看点了吧?刚刚那个斗篷简直像个装乾草的麻袋。」

        白顾翔伸出粗糙的长指,细心地替她将头顶有些歪斜的纱帽扶正,拉了拉垂下的皂纱确保没有一丝缝隙。看着黑纱下隐隐约约透出的那抹娇小轮廓,他向来紧绷的嘴角微微一松:「嗯,很好看。」

        此时,街道两旁的百年花灯早已悉数点亮。换了纱帽的轩辕锦绣彻底解放了天性,拉着白顾翔在人群中穿梭。

        「顾翔哥哥,快来看这个!这花灯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呢!」

        她兴冲冲地跑到一处地摊前,隔着黑纱,那双血红色的魔瞳亮晶晶地盯着一盏精巧的纸紮兔灯。然而,她一时高兴得忘了形,藏在衣袖里的小手一抬,想要去指那盏灯——

        那一瞬间,夜空中恰好刮起了一阵急促的夜风。

        呼的一声,纱帽四周垂下的厚实皂纱被风猛地掀起了一角。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那一抹黑纱之後,轩辕锦绣那张精致却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以及那一双在夜色中隐隐散发着嗜血凶光的血红色魔瞳,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花灯的亮光之下。

        摆摊的老汉正笑眯眯地准备招呼客人,迎面撞上那双妖异恐怖、宛如地狱恶鬼般的血红眼睛,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眼珠子猛地瞪大,体内凡人的本能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咚」地一声跌坐在地上:「这、这眼睛……妖怪!有妖怪啊……」

        「啪。」

        还没等老汉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一只骨节分明、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掌横空出现,精准地扣住纱帽的边缘,顺势将被风吹开的黑纱死死地拉了下来,重新将轩辕锦绣的脸藏回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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