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是检查用的。白天查配电房、查灭火器、查油腻的阀门，他都戴这副手套，手套薄，指头那一层磨得发亮。他把包放到椅子上，拉开拉链，把东西一样一样往桌上摆，摆完最后把那副手套摆在单子旁边。
苏蔓给他倒茶。他坐下，先把整改单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看完抬头，问她配电房的封板买了没有。苏蔓买了，五金店没有标准的，让城里跑了一趟，买回来四块，两块备着。段队长说明天装，装完他拍照。
苏蔓说明天她盯着装，装完拍照发给他。段队长点头，把条例翻开，翻到疏散那一章，念了一条给她听，念完问她记没记。苏蔓把条目本子翻开，那一行她已经写了。
段队长把本子拿过去看，一页页翻，翻到最上头那行通道要通人也要通，他用手指点了两下，把本子推回去。他说今晚复核的第一项是通道，让她带他走一遍，走的时候不许拉帘。
两个人从员工门进去。通道里绿带亮着，帘子今晚全拉开，两边卷在门框上。段队长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手掌擦墙根，擦到第三段他停住，蹲下去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小片颜色深的印子，印子在墙根，离墙三寸。段队长用手指摸了一下，摸完站起来，问这是什么。苏蔓说是今晚洒的饮料，服务员擦过了，擦掉了一半。段队长说饮料洒在通道上就是滑，滑就是摔人，摔了人跑不出去。
苏蔓叫来擦地的阿姨，当着她的面从桶里拧干一块抹布，蹲下去擦那片印子，擦了三遍，擦到地面发白。段队长在旁边看着，看完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第二项消防门。两道门他都推到底，推完拿手电照门后，门后画了黄线，线内空的。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粉笔，在第二道门的门框上画了一道竖线，线画在门缝那一侧，画完说这道线是看门开没开到底的，门关上以后两条线要对齐，不齐就是门没关严。
第三项应急灯。全厅照明关掉，绿带亮，二十六个全亮。段队长沿着绿带走到底，走后门，上台阶，站在后巷里看后门能不能从外头推开。他从外头推了两回，推得开。
第四项荧光条。旧的磨没了，新的当天贴上，贴的是苏蔓带着两个服务员跪在地上贴的，贴了一条通道加两条出口。段队长蹲下去看贴的边，边压得实，不起翘。他站起来，说这一项做得细。
四项走完回到茶室。茶室里的茶凉了两杯，苏蔓重新倒。段队长坐下，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摊了六张，六张排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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