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电流撞铁皮响得很尖,响到他整个人从铺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

        「这一班还没值完。」

        机舱二等蔡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这一班算谁的。」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船员舱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大副廖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值班表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

        厨工陈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舱门的钥匙还捏着,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饭都凉了。

        他是这间邮轮的船员,做的是替别人看舱的事,舱一间一间巡,巡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舱门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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