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起了细碎的苦雨。

        灰蒙蒙的天光压在青瓦上,把满院的枣树叶子淋得发黑。许宣一早去街口补配化瘀的草药,又被客舍主人半路截住,硬请着去前巷看一位咳嗽多日的老叟,回程免不了要耽搁一阵。

        马车一时半会儿套不上,薇欧拉便在窗边坐着,用没伤的左手慢慢拆一截纠缠的青线。

        那是早起时从旧衣角上挑出来的丝绳。她想将明觉留给自己的那个小布包口束紧些,免得瓷瓶在颠簸时磕了内壁,可单手使不上匀劲,越拆那疙瘩越紧,最后生生揉成了一团乱麻。

        白素卿推门进来时,见她同那团死线较劲,眉心微蹙,问她在折腾什么。

        “……缝个口。”她低低说。

        “放着,我来。”

        他将微凉的指尖递过来,薇欧拉却没有立刻交出去,本能地偏了偏手肘:“我自己会。”

        白素卿悬在半空的手停了停,倒也没有强抢,只拉了张矮凳坐在她身侧,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拆。

        他这样不言不语地在旁侧候着,反倒教她浑身不自在。

        薇欧拉垂着眼睫,手指在麻线堆里胡乱拨弄,越想拆得齐整漂亮,死结越是纹丝不动。旁边搁着一根极细的锈铁针,她几回想用针尖去挑,又受制于右肩隐痛不能发力,半边身子僵着,最后终于泄了气,把那团糟乱往桌沿推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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