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没火了。”陆安然重新填塞了几根枯枝后,侧头道:“以殿下的警觉,如果殿下会些手脚功夫,我刚才可能让殿下当场杀了。”

        子桑瑾头往后靠,寂静的夜里,声音透出一点嘶哑,“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平平无奇,却仿佛带着无比的沉重。

        许是除了两人没有其他人,不需要时刻担心是否隔墙有耳,也不用每时每刻警醒自己身为太子应当如何,也可能因为共患难一场,或者今晚两次少有的幸运让子桑瑾有了倾吐的欲望。

        他只是觉得,像这样坐在山洞里,环境简陋,食不果腹,身上还带着伤,可却是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我四五岁生过一场病,原本不过是普通伤寒,但喝了宫人送来的药之后,反而病得更严重。”子桑瑾说着自己的事,有些久远,面庞带着恍惚,“后来发现药中多掺了一味,犹如慢性中毒,喝得越多,身体里累积的毒素越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光滑白皙,上面没有练武人会有的茧子,“后来毒清了,但是夫子说身子坏了,不适合再练武。”

        居然是这个原因,陆安然不欲窥探宫中风云,也能确定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味药必然不是哪位太医手抖放错。

        “周家和薛泰这件事上,是不是觉得本宫心机深沉,把每个人都算计了个透。”子桑瑾自嘲一笑,“子桑皓坦率开朗,子桑怿单纯率真,他们都不像本宫,成日里汲汲营营,睁开眼就是争权夺势。”

        他望着洞外漆黑夜空,大雨不知何时停歇,只剩下毛毛细雨轻柔地飘洒,声音空洞,仿若说给陆安然,其实更多是自言自语,“我生来就是太子,可这个太子好做吗?没人给过我选择的机会,而我也只能做下去。”

        因为一旦失去了太子的位置,说明他也活不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