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话语在我的舌尖踌躇着打转儿,犹豫徘徊再犹豫,最终我朝他走过去,只问了一句:“水喝够了吗?你可以走了。”

        萧逸很高,赤着脚的我需要微微抬头仰望他。我的面色惨白,目光却平静坦然,如同月光下寂静的深潭,因为无风,所以波澜不惊。

        我在挑衅他的权威。

        萧逸生气了,我看得一清二楚。自成年以来,这种权威遭受挑战的挫败感他只经历过两次,皆是拜我所赐。

        但今时今日的萧逸又与过往不同,他越生气,面上神色就越平静,似一片深海,看不出任何情绪泄露。不言不语,不动声色,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东西。甚至萧逸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刺骨又令人畏惧的气质,有多像当年的萧远。

        他与萧远的关系完全可以用憎恨与仇视来形容,但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他还是学到了不少手腕。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萧逸出手也像萧远一般,捏住蛇的七寸般,稳准狠,不留余地。

        “我不想走,因为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

        萧逸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解下万宝龙袖扣,黑色衬衫袖口向上叠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然后他不顾我惊愕的目光,抱住我的腰一把扛到自己肩上,忽视我随之爆发的剧烈挣扎,轻车熟路地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萧逸!”我在他肩上疯狂蹬腿,却被单手按住。

        “今天是他的忌日,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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