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初始,万象归一。

        一切都未曾开始,一切都已经发生。

        每次见到一一,我都不敢抱他。因为他身上流着萧家的血,我生命中遇到的唯二两个萧姓男人,都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但我更害怕看见他的那双眼睛,苍绿色的,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一一是萧逸的儿子。刚怀上时,我曾试图让萧远相信,是他的孩子。可婴儿出生后,我第一次看到一一的眼睛,就知道瞒不过了。我好怕,怕萧远大发雷霆,怕他恼羞成怒,为我的欺骗,为我的愚弄。

        我更怕他伤害一一。

        可萧远脸色如常,仅仅只是淡漠地盯着婴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从摇篮里抱出去,交给了保姆。他对我说,好好休息吧。

        出院后我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一一,萧远只允许我每个月探望他一次。很快我就被诊断为抑郁,情况急转直下,再然后就被送进了私人疗养院。

        在疗养院里,萧远破了例,几乎每周都会带着一一来看我,可我却再也记不起这个孩子是谁,也不愿意去回忆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

        萧远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陪我,一一就被放在床边摇篮里,又或者被保姆抱着哄着,而我埋头看书,一眼都不肯施舍给这个孩子。

        那段昏昏沉沉的日子持续将近一年,后来我陆续听说那一年里萧逸在意大利过得也很不好。究竟有多不好我不清楚,只知道萧远几次为萧逸大发雷霆,偶尔一次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你让他继续跑地下赛,继续和那帮黑手党混,死了我亲自去收尸。

        于是更难过了,我想萧逸一定也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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