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敲门,只是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与雨声混合,听起来格外孤单。

        回到住处後,陈亦然整个人瘫坐在沙发里。他脑中不断重播刚刚的对话,像一场失败的谘商纪录。

        「打扰就是打扰。」

        「医生不是最懂界线的人吗?」

        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尖锐的力量。他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我真的是越界了吗?

        作为心理医师,他明白病人的拒绝应该被尊重;但这一次,他却不甘心。因为他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拒绝,而是一种源自於伤口的防卫──就像某些孩子会大声尖叫、推开所有伸向他们的手,其实只是在保护自己最後的脆弱。

        可自己呢?他到底是因为专业责任而坚持,还是因为心里早已起了别的情绪?

        这个问题让他愈想愈乱。理X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感X却推着他不断靠近。

        江知远靠在门板後,手里还握着未放下的画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盯着那袋留在门边的食物,沉默良久。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看见陈亦然眼里的诚恳,也不是完全无法感受到那份关心。相反,他感受得清清楚楚,正因如此才更加恐惧。

        他害怕这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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