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转身点人，让两个人去草料房按单子领马料，数目点两遍；又让人给偏厅的炉子添一次炭，汤坐在炉边，别让它凉。一条一条分派下去，声音不高，八个人没有一个走错的。庭院立刻活了起来，搬箱的搬箱，牵马的牵马。
杰克把管家叫到一边，问府里的护院还剩几个。管家说能打的上个月都叫兵团抽走了，眼下看门守夜的拢共六个人。杰克沉默了一下，心里过了一遍这座宅子的门户，吩咐把后门的木闩换成铁的，入冬之后，门户落锁比往年提早半个时辰。管家躬身应了。
偏厅里的热汤冒着气，玛莉安没有坐，站在长案侧面，给每个人的碗里添汤，动作很熟练，不出声，只有瓷器碰瓷器时有一点轻响。蕾妮特捧着碗先暖手，暖够了才喝；阿芙拉端着碗站到了窗边，那里看得见前院和侧门；艾莉西娅喝得快，喝完就出去看装车，路过玛莉安身侧时看了她一眼，从围裙看到发髻，再看到她身后候着的两个小女仆，什么也没说。雪莉双手接过碗，回了她一个很深的礼。
玛莉安添汤有自己的次序，先客后主，先远后近，一圈添下来，谁的碗都没有空过。杰克注意到，轮到他这一碗的时候，她的手最稳，碗沿离案面三寸，汤线齐着碗口下一指，放下去没有一点声。
案上最后剩一块麦饼，雪莉没有拿，推到她面前，“你也吃点吧。”
玛莉安愣了一下，低头道谢。她没有当场吃，把饼收进了围裙口袋。
一个时辰之后，车队重新套马。阿芙拉先出的门，在街口探过一遍才回身打了个手势。蕾妮特路过玛莉安身边时道了声谢，说这些天赶路，头一回喝上滚烫的汤，是在这儿。
……
玛莉安为这一个时辰准备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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