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Nicky认得,满打满算两年零三个月。
这一点他心里有数,因为他记得是哪一天:前年六月,米兰,一场晚宴的后半场,主人家把他俩安排在同一张小桌上,两个人聊了四十分钟。
聊的是布料。
Nicky那天问了一个极外行也极准的问题——他问,为什么现在的西装穿在人身上,肩总是“空”的。
Tony讲了四十分钟。从织法讲到衬,从衬讲到工价,从工价讲到六十年代以后那不勒斯那批老师傅的手艺是怎么一年一年被成本压没的。他讲得起劲,讲完才想起来自己一句没问过对方是g什么的。
Nicky听完说了一句:
“所以那不是设计的问题,是那道工序没有人肯付钱了。”
Tony那一刻给这个人记了一笔。
这一行外头的人,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能听到这一步的,不多。
第二年春天,他收到第一张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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