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再次入殿时,带回来的记录已b前两日厚了不少。

        「陛下,这些调动并不是同一人下令。」他道,「有的是值夜校尉临时调整,有的是各队自行补缺,还有几次是别处先提出缺人,再从巡守中cH0U调。若只查最後下令的人,暂时看不出共同之处。」

        李元瑛翻了几页,几个名字彼此并无明显关联。他将其中一册合上,问道:「这些调动通常在什麽时候决定?」

        「多在白日交接之前,最迟也在入夜以前。」

        李元瑛的手停在册页上。霍七郎每夜看到的,都是当日巡守已经安排妥当之後的情形;而那些改变人数与交接的临时调度,大多在天黑以前便已经决定了。他重新翻开其中一页,道:「这几次被cH0U走的人,白日里分别由谁传的令?」裴慎低头看去,道:「臣再去查。」

        裴慎第二日便将几次传令的来路重新查了一遍,结果仍旧零散。有人奉值宿官口头吩咐,有人拿着临时调动的手令,也有几次只是白日里某处忽然缺人,由下面自行补足。一路往上追,竟没有哪一个名字反覆出现。

        裴慎将记下的人名与时辰呈到御前,道:「臣原以为能查出固定经手之人,如今看来,每次调动的来路都不同。若真有人在其中做手脚,恐怕不是亲自下令。」李元瑛将几页记录前後翻过,又重新看了一遍霍七郎这几夜指出的几处空档。夜里真正出现的结果十分相似,白日里造成结果的理由却各不相同。若只盯着最後传令的人,查到的永远只是几个彼此无关的名字。他问:「这些人平日是否互相往来?」

        「有些本就在同一处当值,自然认得,另有几个隔得很远,臣暂时没查出私交。」裴慎顿了顿,「倒像是每个人都只做了自己分内说得通的一件事。」这一句正好说中了其中最麻烦的地方。若每个人都只是临时换一个人、早交半刻钟、从别处cH0U走一名宿卫,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为怪;可霍七郎连着几夜从g0ng墙上看下去,这些零碎变动最後偏偏总能留下相似的空档。

        李元瑛沉思片刻,道:「先不要只查传令的人。去看这些调动发生以前,他们见过谁、去过哪里。不要问话,也不要让人知道你在看。」裴慎当即道:「若真有人在背後牵线,未必需要碰到最後下令的人。」

        「正是。」裴慎领命退下。

        到了夜里,霍七郎照旧翻墙进g0ng。这几日她已经把这桩差事做得十分熟练,进门先解下外袍,随手搭在榻边,又弯腰脱了靴子。李元瑛将她那一侧散着的文书收了收,霍七郎便坐上榻,开始说今夜所见。「西边b昨日早了一刻,北面的那队又换了两个人。东边倒没怎麽动,不过交接还是在老地方。」李元瑛听完前面几处,已经与这几日的情形相差无几,便道:「这几夜看到的已经差不多了,再绕下去也只是重复。裴慎今日查到,那些临时调动不是同一人下令,我想换个方向查。」霍七郎把後背往软枕上一靠,道:「所以老七这几晚的差事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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