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

        他懂这个脾气暴躁、满嘴脏话的老人。老人的严厉是一层尖锐的刺,用来刺退外界对这间冷炉所有的恶意与嘲弄,也用来保护这个随时可能被艾森加德这座残酷机器吞噬、淘汰的半血少年。

        布兰德轻手轻脚地坐起身。他没有舍得涂抹膏药,而是将那个冰凉的小铁盒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最贴身的衣兜里,贴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站起身,凭着一种冥冥中的本能,走向了九号冷炉的最下层。

        那是一座被废弃了数百年、通往地脉最深处的封闭矿道,也是赛弥尔无数次严厉警告、绝对不准他踏入半步的死禁区。

        然而,每当深夜冷炉熄火、万签寂静之时,布兰德总能在那片漆黑的死寂中,听到某种来自大地骨髓深处的声音……

        ----

        地脉最下层的死矿道,像是一条巨龙死後乾枯缩小的食道。

        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被一种极其古老、带有湿冷与铁锈气味的尘土味所取代。这里早已没有任何蒸汽管道与照明灯具,唯一的光源,是布兰德手里提着的一盏微弱的「萤石灯」。

        萤石散发着幽幽的淡绿色光芒,将少年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两侧黑黝呕心的粗糙岩壁上。

        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反而越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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