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长,请稍等。”
沈墨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冷静与克制,像一盆不冷不热的水,刚好浇在即将炸开的火药桶边缘。
松井的动作顿住了。他偏过头,目光还带着未散的杀意,看向沈墨的眼中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审视。
沈墨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说:
“课长,现在杀了他,一切就断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分析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棋局:“据我了解,很团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战友。何勇被捕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通过那个红灯笼传出去了。如果我是渔夫,我知道自己的交通员落在特高课手里,我不会袖手旁观——我会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他松开了松井的手腕,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那种恭顺的姿态,但目光始终坦诚地迎向松井的审视:“所以,我们不需要杀他。相反,我们应该把他当成一个诱饵。放出风声,说几日后公开处决。或者,暗地里加强特高课的防卫,等他们的人来自投罗网。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比现在杀了他,划算得多。”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何勇被松开后急促的、带着嗬嗬杂音的喘息声在回荡。
松井站在原地,目光从沈墨脸上慢慢移开,落到何勇那张因缺氧而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掐住脖子时那种温热脉搏跳动的触感,那种让他几乎失控的东西——此刻被沈墨那番话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很团结......”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咂其中的味道。
他松开了掐着何勇脖子的那只手,后退一步,双手插进裤袋里,看着何勇:“说得对。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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