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喉咙被勒紧时特有的嗬嗬声,却异常响亮,在逼仄的审讯室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刮过铁皮。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干裂的嘴唇扯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松井愣住了。他揪着何勇衣领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要命的笑声震住了。他皱着眉头,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何勇。
何勇笑够了,喘了几口气,才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松井:“松井课长,你真是......蠢得让我想笑。”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你以为我会把真正的渔夫交给你?那个红灯笼——就是示警。它挂在那里,所有跟孤雁有联系的人,只要看见它,就知道出事了,就知道该撤了。你现在明白了吗?你的人在顺昌路守了那么久,等来的只有空气。因为消息早就到了。你的人白跑一趟,你的时间白费了,你的''''渔夫''''——现在大概已经在苏州河对岸喝茶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竹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松井的脸上,先是怔忡,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种被彻底激怒的、近乎失控的狰狞在他眼中炸开。他的手猛地松开衣领,转而一把掐住了何勇的脖子!
“你找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拇指狠狠扣住何勇的喉结,力道之大让何勇的脸瞬间涨红,再迅速转为青紫。
何勇没有反抗。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他就那样看着松井,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点未散的笑意。他在等。等那双手再用力一点,等他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出去,等这一切结束。
五秒。十秒。何勇的嘴唇开始发紫,但他的眼睛始终睁着,始终看着松井,那目光像一根细针,刺在松井暴怒的神经上。
就在松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的那个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松井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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