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光从雕花窗格间筛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裴南烨睁开眼时，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上繁复的缠枝莲纹，织锦缎面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是他熟悉的石室穹顶。
他下意识运转剑诀，指尖凝起的那股雷灵气却在经脉里迟钝地滞了一下，随即散了，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无声无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透着养尊处优的温润血色，指腹没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掌心也没有雷法反噬留下的焦痕。
这是一双世家公子养尊处优的手。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物，玄色锦袍，领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嵌玉革带，触手冰凉，是上好的和田玉。
这身打扮——镇国公府的世子服制，他穿过许多年，在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旧梦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帐顶垂下的流苏上，丝线在光线里微微晃动。
外头传来马蹄声，哒哒地踏过青石板，由远而近，伴着车辙滚动的闷响；接着是瓷盏轻碰的脆响，有人在外间收拾茶具，动作轻巧而娴熟，偶尔有两句压低的交谈声，隔着门扇听不真切，却带着活生生的烟火气。
这一切真实得过了分。
裴南烨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上滑落，露出里头中衣的领口——玄色缎面，滚着一道暗金边缘，绣工精致，针脚细密，是他少年时穿惯的料子。
他伸手掀开帐幔，赤足踩在踏板上，脚心触到冰凉的木面，微微一缩，随即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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