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子衿的手在他身上游移，在他耳边用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声说道：“我爱你，源源。”
他已经很久没叫过他爸爸了。他生气的时候会直呼他全名，他不生气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叫他源源。
很诡异，他已经40多岁了，还被儿子叫自己源源。用一种宠溺的、极具占有意味的方式喊自己源源。
很怪，但他不讨厌。他伏在聂子衿身上，仿佛他不是他的儿子，他只是一个年轻的、英俊的、充满雄性魅力的性感男人。但这不可能，这人不可能不是自己的儿子。若这人不是自己儿子，那这将是一种恶心至极的、不为天地所容的同性关系。幸好他是自己的儿子，他也只能是自己的儿子，因此他能毫无顾忌地将身心交付，他可以为儿子献出一切，如同这世间所有的父亲那样，儿子可以踏着自己的骨血去他想去的地方，无论那里是何处。
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知道这是畸形的。他年轻的、英俊的儿子应当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和她结婚、生子、组织家庭、构建一个幸福的人生。他知道的，他何尝不知道呢？他希望儿子抛弃他，痛痛快快地抛弃他，像用完即弃的、不合脚的旧鞋子，可他又害怕他的儿子真的痛痛快快地抛弃他，叫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死去，腐烂成一条长蛆的臭尸。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感到痛苦，一感到痛苦他就想到熟悉的逃避方式——嗑药。……其实并不是特别想吸毒，但他又觉得吸毒挺好的，吸毒了他就能被儿子痛痛快快地甩掉，他也能在一种迷幻的快乐中死掉。
两全其美。
他该死的。但他又不想死。他贪恋这世间的温柔，他爱他的儿子，也不愿让他儿子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
他是矛盾的。并且他无法处理这种矛盾。因此他不大乐意思考。对于大多数的事情，他都非常地不敏感，以至于他看上去有点木，有点呆。聂子衿觉得这是他吸毒吸傻了，但双方都对此非常满意。他们的生活渐渐地变得和谐，聂源就那样安静地、不吵不闹地、温顺地活在聂子衿的羽翼之下。
很诡异。但一切就那样发生了。像河流静静地向东流。
“源源……源源永远爱爸爸……”聂源的声音带着一种丝绸质感的微哑，那绝非年轻的嗓音，但这话被他用一种孩子撒娇般的语气，以一种毫不设防、完全交付的姿态说出，却是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诱得聂子衿忍不住地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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