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以前的日子我可以理直气壮怨恨他们,怨恨这些不受控制的梦。但在书院的那段日子,我却似乎只能赖此为生。说已经记不起当时什么心情是假话,我记得很清楚,那是难以言喻的难堪,b被摁在地上踢打时还要让我无地自容的软弱的难堪。
关于你的回忆就是那时找上我的。
说句实话,其实那时候我都记不太清你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圆乎乎的挺可Ai。不过你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梦见仓库那夜后我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到天明,安稳到甚至还是季希喊醒我的。哦,季希是我后来最好的朋友。
之后我就发现这梦真不错。虽然当时你没赴约,但我直觉不是你故意不来,而且你还是个小姑娘呢,我个哥哥和你较什么真。所以这个梦对当时的我来说堪称完美了——你看,不涉及抛弃,不让我难堪,梦里我甚至还挺不错,能逗你开心,还能带你一起逃出仓库。你夸了我的火,还给我包伤口,这多少有点美梦的意思在了,挺幸福。
你还给了我一点儿希望。
只有小孩才信事事绝对,这我九岁就明白。但这道理在书院行不通。我以前以为学校那群人已经恶心透顶,没想到还有个地方住着这样一巢蛆。
打骂和羞辱简直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了。我有时去盯那些老师的脸,观察他们的每一寸表情,施暴时、得意时、暴怒时又或狂笑时,或刻薄或Y沉,但总透着一种麻木的疯狂。刚开始我不懂,后来渐渐明白了,这种麻木就叫绝对的恶。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将这种麻木视为一种公理,只有我不同,像个还没被驯化的异类。
我似乎总在反抗。刚开始是本能,因为觉得没有道理,这样不对,后来则是为了活着。我们每天早上做忏悔,每个人轮流上台大声宣判自己有罪,然后顺着老师的意思自我鞭笞,稍有违抗就被揍,再之后是水房和电椅。
我也试过妥协,试着为了少受一点苦去照做,但我做不到,除非我有本事把一切感官都剥掉。人总是最难怀疑自己也最容易放弃自己的。有些话有些事,说久了、做久了,渐渐就自己都信了。
我看着身边同学一天一天服从,慢慢地眼里光都没了,身上伤是少了,可人也成了行尸走r0U。我觉得恐怖。到那一步人就不算活着,最多只叫生存。但如果连最基本的自尊都没了,又哪里还能称得上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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