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到第十下,月纹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个边缘上停了半秒,那半秒是她感受到过的最清晰的一个时刻,她感觉到了月纹里的通道开了一条细缝,那个细缝里有光,暖的,从通道深处透出来,不是月纹外部的光,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来的,那个光让她的整个手腕都在发热,然后崩溃,压制。

        她在压制完成后趴在那里,感受着那个残留的热度。那个半秒的记忆在她的意识里留下了某种印记,那个通道,那个细缝,那束光,它们不是幻觉,它们是真实的,是她的,是月纹里的东西在试图和她说话。她第一次觉得"觉醒"是一个具体的、真实的、她可以触及的东西,而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她在趴着的时候想了一件事:她为什么会感到兴奋?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被打了,很疼,疼完了还要再来,这不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但她在那个半秒里感受到的东西,那个细缝,那束光,它们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她很熟悉的反应:好奇心。她在工程师实习的时候对一个新项目产生兴趣时就是这种感觉,脑子在转,在想把那个东西拆开来看,在想理解它的运作原理,在想如果把它改一改会怎么样。她现在对月纹的感觉完全一样:想拆开来看,想知道那个细缝是什么,想知道那个光从哪里来,想知道能不能把它打开得更大一点。

        这个认知让她对自己有了一个新的理解:她的身体不只是害怕疼痛的身体,它同时也是好奇的身体,这两个东西可以共存。她以前以为自己只有害怕,现在发现她还有另一种驱动,对未知的兴趣。这两样东西在藤条打下来的时候同时存在,同时响应,它们不是矛盾的,它们是她这个人同时具备的两种反应。这个发现让她的自我认知多了一个小小的维度,她把它也存进了文件夹里,放在"自我认知"的分类中,和"后台运行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赛勒斯说:"停,今天够了。"

        林晓趴在地板上,面朝下,她的整个上半身是软的,但她的脑子是清醒的,她说:"你今天夸了我两次。"

        她趴着说话的声音是闷的,因为脸贴着地板,声音从地板上传出来,带着一种共振的嗡嗡感。她能闻到地板的味道,是木头和清洁蜡混合的味道,干净的,中性的,和她身上的热度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她的手心还在抖,不是大幅度的抖,是一种很细微的、持续的颤,像是身体里的某根弦被打松了,还没有找到新的紧度。

        他说:"什么?"

        "''''比我预期的多两下'''',那是夸,"她说,声音是哑的,但她能听出来自己在认真说这件事,"然后''''今天够了'''',那也是某种程度的夸,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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