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是什么?她在第三十三下和第三十四下之间的间隙里想了一下。答案是:她的情绪退场了。恐惧、愤怒、委屈、羞耻,它们在前三十下里一直存在,但从第三十一下开始,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最后一个走的是羞耻,它在第三十三下的时候离开了,走的时候没有关门,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房间。那个空房间里只有她和数字。

        "三十四,"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最后三下,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声音是碎的,但数字出来了,"三十八……三十九……"

        第四十下落下,她整个人的力道一下子没有了,趴在那里,喘,手心在地板上是软的,但她还在,她没有倒下去。

        她没有倒下去,这个事实比其他任何东西都重要,她在第一下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在第十下倒下去,在第十下的时候以为会在第二十下倒下去,在第二十下的时候以为会在第三十下倒下去,在第三十下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在第四十下之前倒下去,但她没有,她趴着,喘着,手软着,但她没有倒。她不知道这是意志力还是体力,也许是两者都有一点,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倒,她的身体从来没有学过在痛觉面前放弃,它只知道继续撑着,即使已经没有力气了,它还是撑着。

        沉默了大概两秒,她开口,声音是哑的,但清楚的:"四十……"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谢谢导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不是痛,是一种她没有经历过的全身性的轻微震颤,从背脊往四肢走,走到指尖的时候变成一种很细的麻。四十下藤条改变了她身体里的某些东西,不是骨骼,不是肌肉,是更深处的东西,是某种她暂时还没有词汇去描述的结构。

        她在心里给今天做了一个记录:第一次正式规训仪式,藤条,四十下,跪姿,报数完成,一次报错第十五下,一次请求暂停第二十四下后。整体表现,她给自己打了六十分,不高不低,及格了,但离好还远。

        赛勒斯把藤条放回架子上,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说:"起来,坐到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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