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汤?”韩厉反手锁了帐门,把他按在案边坐下,粗粝的大手搓了搓他冻红的鼻尖:“汤留下,人也留下。”
出征前两日,韩厉白天在状元府待了一整个下午,祁宴在药房里碾药,他就在门槛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西羌的边境线,说那地方入冬后雪能埋到膝盖,说军中的伙食糙得能硌牙,说他想念祁宴炖的汤。
祁宴手下的药杵没停,嘴上应着:“那二哥回来,我给你炖一个月。”
“一个月不够,得炖一辈子。”韩厉粗声粗气地道。
祁宴手一顿,耳尖慢慢红了,低头继续碾药,药杵捣在石臼里,咚咚咚的,没接话。
韩厉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看他,看他把药粉分装进小瓷瓶,看他把瓶口用蜡封好,看他拿炭笔在瓶身上歪歪扭扭地写字,写着写着,忽然抬头:“二哥,你过来。”
韩厉起身走过去,祁宴把一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这个,贴着心口放,止疼的,比伤药管用,要是夜里疼得睡不着,就含着这个药丸。”
韩厉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瓶,瓶身上写着一个“疼”字,墨迹还没干透,他把瓶子收进怀里,贴着里衣,闷声道:“嗯,收好了。”
祁宴看着他收好,又低下头,继续捣药,声音闷闷的:“二哥,打仗归打仗,别拼命。”
“哥惜命着呢。”韩厉伸手,粗粝的指腹在他发顶揉了揉:“哥还等着回来给你炖一辈子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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