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大姐头都没抬，“十六周不晚。带上之前的产检记录就行。保险什么的？”
“联合健康。”
“收。”大姐把一张表推过来，“填这个。哪位朋友推荐的？我们这儿病人多是熟人介绍。”
Marty等的就是这句。他把慌张再加半成：“呃，她不让我说名字——她说她也是刚换过来的，上个月才转来的，说你们大夫特别好，特别有耐心——年轻的那位病人，就是，挺有名的那种……”
大姐从老花镜上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了两秒。Marty后脖子的汗下来了。
“先生，”大姐说，“我们这儿谁看病，不告诉别人。你朋友是谁我们不认识。表你拿回去填，让你太太自己来。”
“当然，当然。”Marty抓起表，“就是问问，规矩，规矩好。”
他退出来，退到电梯里，门一关，他对着电梯的不锈钢门笑了。
大姐什么都没说。大姐说的全是不告诉——可是“你朋友是谁我们不认识”前头，那两秒钟的一眼，那一眼是核对。前台大姐听见“年轻的、有名的、上个月才转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茫然，是警觉——警觉就是有。二十六年，他吃饭吃的就是这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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