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听完,沉默了片刻。他靠在堆满旧书的架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一本书的书脊,发出闷闷的轻响。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组织上已经知道孤雁被捕的事了。昨晚连夜开了紧急会议,在商量营救方案。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特高课的地牢,你知道的。外围有宪兵队,内部有暗哨,行动队二十四小时轮换守着。正面营救,几乎没有可能。我们甚至不确定能派进去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到地牢门口。”
沈墨听他说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
“我有一个方案。”
渔夫看向他。
“76号最近研制了一种新型药物,”沈墨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拆解一个已经反复推演过的计划,“微量注射会让人短时间内承受极致的痛苦——对审讯来说很好用。但过量注射,会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呼吸极浅,心跳几乎测不到,连瞳孔都会散开。”
他顿了顿,“我可以找机会给孤雁注射,造成审讯中''''意外死亡''''的假象。之后我主动请求处理尸体——这种事情76号的人做惯了,不会有人怀疑。然后我会把''''尸体''''送到西郊的乱葬岗。你们安排人接应。这样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救出来。”
库房里安静了片刻。
“你说——''''找机会''''。”渔夫语气有几分迟疑,“孤雁被关在特高课地牢,你能接触到他吗?”
“我会用''''协助审讯''''的理由,制造单独接触孤雁的机会。”
“白鸽,”渔夫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的身份是绝密。整个上海,知道你是白鸽的人,不超过三个人。你去直接接触孤雁——万一出了意外,或者在注射药物时被发现——”
“我明白。”沈墨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异常平静的决断,“但孤雁是我们的同志,我们不能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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