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收回目光,垂眼看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落叶。
渔夫。白鸽向渔夫传递过无数次情报——76号针对某地下联络点的行动时间、日军物资转运的时间窗口、某次行动后需要撤离的人员名单。
但他从未见过渔夫的面孔。
每一次白鸽带回来的回信,字迹工整,措辞简洁。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比自己更早潜伏在上海的人,一个通过层层单线把地下党在上海的情报网连接起来的交通枢纽。他不知道渔夫是高是矮,是老是少,是商人、黄包车夫、还是某家不起眼店铺的伙计。
沈墨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
到底哪个才是渔夫,他又该如何在不惊动特高课的情况下,向渔夫示警?
来了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步履平缓,经过杂货铺时侧头瞥了一眼那红灯笼,脚步没有停顿,继续走了过去。沈墨注意到他经过时右手在袖口里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捻什么东西。烟瘾犯了?紧张?不确定。
又来了一个人。年轻女人,挎着菜篮,篮子里露出几根葱和一角豆腐。她在杂货铺门口站了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沈墨的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他看到女人走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包盐。她低头数着找零的铜板,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假孤雁没有动手。那是个真正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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