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右手顺着肩膀自然下滑,经过肩胛骨、经过上臂外侧、经过肋侧——手指在转身的瞬间,借着身体遮挡住的所有视线,精准地、无声地按在了何勇后腰的某个位置。

        何勇没有回应。他的头低垂着,呼吸浅而短促,像是已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针尖没入的触感极其细微,像蚊子叮了一口。何勇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痛觉早就在数小时的折磨中变得迟钝而麻木,新添的这一点刺痛几乎无法穿透那层厚厚的痛楚屏障。

        沈墨的拇指平稳地推下注射器活塞,无色液体在不到两秒内全部注入皮下组织。抽针,回收,针剂滑入他早已准备好的袖口暗袋里,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的手重新搭回何勇肩头,拍了拍,像是完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劝慰动作。

        “想想吧。”他最后说了这三个字,然后退后半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能为力的叹息。他看向松井,微微摇头:

        “硬骨头。这种,我见过。在军统的时候审过几个,都是一样的路数——你觉得他快开口了,下一秒他就咬断自己的舌头。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把命撂在这儿了。再打下去,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松井嗤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继续。”

        宪兵重新举起了鞭子。

        鞭梢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抽在何勇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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