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多留。收拾完东西,独自走进电梯。琴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後,胸口那股说不出的难受又涌上来。她以为自己受过的训练足以控制这些。可是身体记得小如的温度,心跳会因为她离开而乱,这些都不是数据能解释的。她无法告诉小如真相。母星认为那会是无法承受的事实,而她自己也怕——怕说出口之後,小如看她的眼神会完全改变。毕竟她不是人类。

        小如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很凉。

        她把被拒绝的原因归咎於工作。琴是主管,平日和假日被占用很正常。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失落和悲伤却没有因为这个理由而减轻。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需要那个人。这周见面变少之後,渴望反而更深。她想再靠近,想再听琴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讲食物与星系,想再确认那双眼睛里是否还有只给她的温度。

        可是她不能再打扰。她担心自己的牵挂,反而让对方怯步,或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无法体谅,她不想和前男友分手时的状况一样。

        回到家後,她还是传了一则讯息:「如果周末忙完有空的话,随时跟我说。虽然我要去打工,但我可以安排时间找你。」

        发送之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等回覆。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让那股又热又空的感觉慢慢淹没自己。她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而琴,似乎正在用一种她看不懂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拉开距离。

        周末的餐厅一如往常忙碌。小如系上围裙,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忍不住看手机。琴昨晚简短的回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机扣在柜台下方,告诉自己对方大概还在忙。

        而琴此刻坐在几条街外的咖啡店里。

        子晴比她早到,长发披在肩上,看见琴进来时笑着招手。两人配合半年,业务上的对话一向直接。今天也不例外,硬体规格、软体介接、交期都逐项确认。可是琴的目的不止这些。她需要样本。头发、皮肤细胞,任何能带DNA的东西都行。子晴说话时习惯往前倾。长发有几缕落在琴的肩侧。琴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侧过身,让距离更近。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移动,像是在指文件上的某一行,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子晴的发尾,极轻地卷起几根,纳入掌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异样。子晴感觉到了那一下触碰,愣了愣,却没有退开。她只是抬眼看琴,觉得今天的对方好像比往常更愿意靠近。

        同一时间,小如的餐厅咖啡豆用完了。老板把她叫到一边:「去平常那家店补货,快去快回。」小如点头,解下围裙就出门。她穿过两条巷子,推开那家咖啡店的门,直接走向柜台。确认数量、签名、拿走密封袋,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转身要离开时,她的视线扫过店内座位。

        然後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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